阿梨想,她也學壞了,可這樣也好。往後隻有她傷别人的,旁人卻再難傷到她。總有一天,她那一顆軟弱的稚子之心也能變得銅牆鐵壁,油鹽不進。哪怕那人是李贽。
可心頭卻無端黯然起來。也不知為何而寂寥。
思緒正紛亂,嚴琰匆匆從樓梯口跑上來。臨州的雨向來幹脆明快,說來便來,也沒有江南春秋的纏綿。
他肩頭的儒衫濕了大片,一頭烏黑的青絲濺了剔透的水珠,笑得有幾分歉然:“在下久慕韋娘子,是以出此下策……”
因為騙了阿梨,他笑得有幾分低聲下氣地讨好。阿梨睜大一雙桃花眼詫異地望着他,面上是一副吃驚又無辜的神氣,心頭這一瞬卻又有幾分不忍。
為了得到那本賬冊,她心頭所想之計策毒辣,她從未主動害過人,望着眼前主動入彀的獵物,她存了一絲不忍的恻隐。
故而,這一刻阿梨心生了退縮,有心想放他一馬,起身沖嚴琰搖了搖頭,腳步微亂地往樓下去。
嚴琰好容易在陸甫眼皮底下瞞天過海,将阿梨約了出來,哪肯輕易放過她。見阿梨要走,忙追了上去,攔在阿梨面前:“好歹與我吃一次酒,你放心,我并不會做什麼逾矩之事。”
為哄騙阿梨,他好話說盡。阿梨原本生出的那點恻隐之心,終于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下消弭殆盡。良言難勸該死的鬼,他一心一意撞上來,也終于令阿梨下定了決心。
嚴琰是花中老手,極善取悅女子。說動阿梨重新坐下之後,這位吟風弄月,好一番賣弄,終于得了阿梨一句稱贊。
見阿梨面上終于露出個笑模樣,這位嚴先生不由得意非凡,他以往不獨喜愛眠花宿柳,尤愛賣弄才情,勾搭情窦初開的良家少女。
人說二八少女豆蔻枝頭,他自己一把年紀,審美卻是幾十年如一日,偏愛豆蔻年華的小嬌娘,一旦得手,卻又并不珍惜,每每折下枝頭,溫存一番,又抛之腦後。
他這裡使勁渾身解數逗得阿梨一笑,冷不防角落裡一個青衣女子涕淚滿面,緊鑼密鼓地沖過來,原是恨極了這位道貌岸然的嚴先生,最終又不舍傷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兜頭就往阿梨面上澆去。
也算嚴琰此時待阿梨情意正濃,見青衣女子發瘋,替阿梨擋住那滾滾的熱茶,奪過茶壺,怒沖沖擲在樓闆上,嫌恨道:“當初的事情你情我願,既是緣分已斷,那便好聚好散。你如今這副模樣真正可惡,哪有半分淑女的嬌俏可愛?……”
阿梨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對男女,心頭莫名有些煩躁。蓦然擡頭,恰見趙國公正也冷冷望着這處,悠遊不屑的态度,與李贽的模樣如出一轍,似嘲諷着她,引|誘什麼樣的人不好,偏偏眼瞎去招惹這種人渣。
阿梨不耐地剜他一眼,推開椅子站起身:“嚴先生還有事,我便先走一步。”
嚴琰有些着急,被阿梨瞧見這樣不堪的笑話,她往後心生警惕,必然不願再赴自己的約。好容易設下的套卻叫阿梨逃了,但他雖心有不甘,奈何那女子哭鬧不止,糾纏不休,隻得眼睜睜看着阿梨翩然離去。
阿梨原以為此事不過一樁小插曲,哪知回府不及,竟被有心人渲染得沸沸揚揚。這一段“三人行”的鬧劇被演繹出數個版本,無外乎阿梨插足了嚴先生與一女子的愛戀之中,害得那女子尋死覓活雲雲。
而事情的罪魁禍首嚴琰,卻并無什麼人指責。甚而有不少人羨慕他左懷右報,玩|弄|女子情感輕車熟路。
阿梨早不在意什麼名聲。倒是因這沸沸揚揚的流言而引得嚴琰對她愧疚不已,每每她往岑姨娘房中盤賬,不多久便能見到這位嚴先生借故前來。
阿梨晾了他幾回,這一日,終于被他堵在了一處夾道之中。
“阿梨,我與那女子當真再無牽連,若有半句虛言,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嚴琰擡手将阿梨困在牆壁與自己的懷抱中,俯首望着身|下殊豔出衆的女子,一時屏住了呼吸,想低頭去吻她。
若這樣的事是與李贽來做,阿梨或許并不厭惡。可面前的人隻令她覺得惡心,卻又不得不強忍着心頭的排斥,擡指頂住他俯下的額頭,偏還要面帶笑容應付道:“你說了那麼多回假話,也不見得老天劈下個雷打死你。”
她終于肯理會自己,嚴琰不由激動萬分,一時得意,将阿梨緊擁在懷裡,笑道:“那你要怎樣才肯信我?”
阿梨乍然被他擁住,一時震駭,猛地将他推開,幾乎忍不住想踹得他斷子絕孫,卻生生按捺住,冷着面孔道:“世間自然是蓋着官府公章的文書才是作數的明證。你把對我講的話蓋過章我便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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