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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讀小說>獸叢之刀by priest > 第68頁(第1頁)

第68頁(第1頁)

&ldo;收留……&rdo;老家夥突然咧着嘴嘶啞地笑了起來,聲音如鬼魅一般,他盯着路達問道:&ldo;我認識你,小東西,你叫路達是不是?&rdo;路達一愣。隻聽這人又道:&ldo;還有洛桐呢?洛桐死了麼?一定是死了,哈哈,新首領如何能容得下舊首領,我就知道他得死。&rdo;路達道:&ldo;洛桐在逃難的時候傷了一條腿,自己死的,礙首領什麼事了?&rdo;老家夥臉上又露出詭異的笑容,看着路達道:&ldo;先是大長老,老瞎,然後是洛桐,就剩下了你這麼一個數典忘祖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好啊,真是好!誰給了你仁慈,給你卸了枷鎖,你這奴隸小子?&rdo;這句話戳中了路達的心頭痛。縱然在華沂的默許下,如今已經沒有人再提他的奴隸身份,大家都把他當成長安的小徒弟對待,然而路達自己是記得的,他曾經是個帶着枷鎖的小奴隸,下等人裡的下等人,比那些亞獸木匠石匠還不如,這無時無刻不在戳痛着少年那薄如蟬翼的自尊。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老家夥的領子,将他從地上拎了起來:&ldo;你不怕死麼?&rdo;老家夥被他拽得踉踉跄跄,身體懸了空,幾乎被卡得透不過氣來,卻依然不依不饒不驚不怕,仿佛一個真正的瘋子,他對着路達的臉說道:&ldo;你阿爹是大長老的心腹,你是個勇敢的武士家的少爺,卻樂意給殺父仇人當奴隸,你都不怕丢人現眼,我還用怕死麼?&rdo;路達吃了一驚:&ldo;你說什麼?&rdo;老家夥卻對着他冷笑不語。就在這時,卡佐滿頭大汗地帶着幾個獸人跑了過來,遠遠地喊道:&ldo;哎喲,在這呢!&rdo;他兩步跑了過來,從路達手中将老東西搶了下來:&ldo;怎麼叫你抓住了?首領對他們這些人仍不放心,叫我帶人看着他們,我不過撒泡尿的功夫,這幫小子就給我偷懶,讓這瘋子跑了出來。&rdo;路達讷讷地道:&ldo;他是……瘋子?&rdo;卡佐擦了把汗,随口道:&ldo;可不是麼,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他的同伴都沒人理他,這老東西……哎,長安呢,怎麼沒讓你練刀?我說孩子啊,想長成男子漢,可不能偷懶啊!&rdo;他絮絮叨叨地還說了什麼,然而路達心裡驚濤駭浪,卻沒聽進去了。卡佐叫人将這老東西拎得遠了一點,堵上了他的嘴。他縱然不算是外粗裡細,但至少耳聰目明,其實聽見了路達他們的對話。卡佐沉吟了片刻,叫人把這老東西直接押給索萊木,又叫人偷偷盯着路達一點。且說路達。路達自然知道他的阿爹是什麼人,他甚至記得當年押送奴隸的時候,長安一刀砍了那個跟他關在一起的人的事。就是那一刀,叫他對長安這個人從此印象深刻。他并不是奴隸秧子,天生就喜歡伺候人,然而他知道自己被分給長安,心裡竟有一絲竊喜。他像青良一樣,懼怕面無表情的執刀殺人的男人,但又和青良不一樣,他并不懼怕殺人,并不懼怕成為那樣的男人。大長老叛亂的時候,他年紀小,對那些事情一知半解,帶着壓抑的畏懼和渴望跟在長安身邊,直到那場空前絕後的天災成全了他。到如今,路達長成了一個結結實實的獸人少年,幾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一個和首領他們敵對過的阿爹。他沒了心情在林子裡玩耍,悶悶地往回走去。心裡像是被撕成了兩半,不知道自己應該&ldo;偏向&rdo;誰,是師父他們,還是他的親爹。一方活着,一方已經死了,一方風華正茂、權力正好,一方已經明日黃花、成了黃土下的骨頭,以及……一方不共戴天、恩重如山,一方累他有了個不光彩的出身,卻也給了他出身。少年人喜歡鑽牛角尖,鑽着鑽着,路達就委屈了起來,以至于他将這樣的委屈遷怒到了正在刻苦對着木樁練木刀的青良身上。路達氣沖沖得像個發怒的小牛一樣沖到了青良面前,不由分說地用自己隔着刀柄的刀往青良那肥屁股上削去,青良&ldo;哎喲&rdo;一聲,彈性十足地将他的武器給彈了回去,一蹦三尺高,雙手捂着腚,驚疑不定地看着他。路達指着他的鼻子怒道:&ldo;學了有一年了,居然連木刀都沒有換下來,你這廢物,将來能幹什麼?&rdo;他這一回脾氣發得毫無征兆,青良不知道他這是鬧得哪出,愣頭愣腦傻乎乎地聽着。路達大吵大鬧道:&ldo;我們要打仗,你能幹什麼?拖累!廢物!&rdo;青良的大眼睛咕噜咕噜地亂轉,羞愧得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更遑論反駁一聲。路達将手中尖刀往他面前一摔,氣得像個蛤蟆一樣,臉都鼓了起來,轉身就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和青良發這樣大的脾氣,隻是忽然覺得,當年如果不是為了救這個廢物的命,洛桐首領興許就不會鬧出那麼一出轉手部落的鬧劇來,大長老他們也就不會犯事,他現在也是正經的尊貴的武士家的小孩,更不用面臨這樣道德與感情、倫理與虛榮之間的選擇。憑什麼這種廢物生來是首領家的小孩?憑什麼他能那樣舉足輕重,因為他一個人,那麼多人戰鬥厮殺、轉友為敵?真他娘的!路達一路跑回了他自己的小屋,烙餅一樣地躺在床上一個勁地翻身,然後想起了什麼,又爬起來,默不作聲地跑到院子裡,将他方才摔在那裡的尖刀撿了回去,順便狠狠地白了青良一眼。青良就像個受到了驚吓連忙裝死的小雀,一見他,先哆嗦了一下,直挺挺地往牆根底下一站,假裝自己也是個無辜的木樁。這天,華沂從長安的帳子裡出來以後,便帶着索萊木秘密召見了那群逃難者的頭頭,傍晚不到的時候,在所有人都沒留意的情況下‐‐陸泉便帶了一小撮人,跟着那群逃難者的頭頭從城牆側面的小城門裡悄無聲息地走了。沿海之地确實比内陸受到冰凍的影響小很多,僥幸活下來的人比内地廣闊的森林和草原裡的人都多,因此據這些個逃難者說,這周圍實際上有不少他們這樣不成規模的難民。然而不幸的是,那黑風樸亞的老巢似乎也在附近,他們在寒冬過去以後,又蟄伏了很久,約莫是也在休養生息,冬天到了,萬物不再生長,他們也磨好了自己的刀,開始有閑暇出來掃蕩了。這一片零散的難民原本還能苟延殘喘,遇上黑風樸亞,卻是倒了八輩子血黴,被抓去就是奴隸,偏偏毫無反抗能力,隻能任人魚肉。華沂便打了這些人的主意。對于亡客而言,任何壓在頭上的危險都不是真正的壓力,他把他們都當成機會。盡管他覺得手中這個部落準備得還不充分,才過了一年多,還沒有到真正富得流油、兵強馬壯的地步,但他不介意在戰鬥中讓磨男人們的刀和爪,黑風樸亞給了他一個實現自己野心的期冀‐‐他不但要利用這個機會剿殺這個在大陸上橫行多年的幽靈部落,讓自己名聲大噪,還要趁機将整個沿海一片都納入囊中。華沂暗中派出了兩批人,一批由陸泉領着,叫那逃難者頭頭帶路,暗中聯系散落在各處不成氣候的難民,一邊又派出了山溪。索萊木用了一種水草莖液和一種貝殼的粉末混合而成的藥膏抹在了他們的手上,那獸紋便被遮住了。山溪本就是個細高條,不很像獸人,這一下更是整個成了一個無害又&ldo;文弱&rdo;的亞獸,他們要去尋訪那些狡猾的老行商的形迹,華沂的命令是,不論如何,先給抓回城裡來再說。這件事在索萊木看起來是十分畫蛇添足的‐‐因為如果讓長安去,他壓根什麼都不用畫,本身就是個亞獸,而且他走在外面,絕對沒人會想看他的手,他自己就長了一副比普通亞獸還單薄幾分的模樣。誰知被華沂一口駁回,還威脅似的瞪了索萊木一眼,大有再提這事,就把他大頭朝下塞進水坑裡的意思。索萊木知道他從來是非常&ldo;大方&rdo;的,沒想到這回竟然開始護食了,不輕不重地碰了個軟釘子,隻得莫名其妙地摸着鼻子退了出去。這一出去,就看見了長安在門口等着。索萊木忍不住打量這個年輕人,隻覺得長安的脾氣不見得有多好,然而這份耐心卻是别人無法比拟的。他安靜的時候,就好像裝在古雅的鞘裡利器,挂着可以當裝飾,無一絲鋒芒外露‐‐大約是他覺得自己沒什麼了不起的‐‐然而拔出來的時候,卻又那麼銳不可當。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讓人覺得仿佛哪怕是地老天荒,他也是願意在那裡站下去的,不着急,也沒有催促,甚至大半天了,他們都不知道他在外面,他願意等,就能真的一聲不吭地守在那。長安見他出來,十分有禮地點了點頭。索萊木暗歎了口氣‐‐可是啊,長安終究不是一把鐵打的刀,他越長大,就越像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刀隻要不斷,就可以長長久久千秋萬代的,人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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