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大聲咆哮,女人和亞獸四散奔逃。狂歡場徹底被人血塗成了殷紅顔色。華沂将臉上的血迹抹去,又從地上撿起酒壺,直接對着那大酒壺的壺嘴喝了一口,目光清明地望向巨山長老的方向,又掃了一眼那老瞎,目光沉沉的,帶着一股亡命徒特有的狠意,然後他忽地一笑,說道:&ldo;喲,終于肯撕破臉了?背信棄義、兩面三刀這一出戲,大長老閣下可真是爐火純青。&rdo;巨山長老一招手,獸人戰士們集體圍住了兩人,冷冷地說道:&ldo;交易是你和洛桐做的,不是我做的,我背什麼信、棄什麼義?那樣為了一個死了的婆娘玷污自己榮譽的男人,也配做首領麼?&rdo;華沂問道:&ldo;這麼說,配做首領的另有其人了?&rdo;巨山長老說道:&ldo;我在部落裡做了二十年的大長老,從洛桐的父親做首領的時候開始一直到如今,對部落的貢獻從來大于首領,自然當仁不讓。&rdo;華沂笑着搖搖頭,指着他對長安說道:&ldo;長見識了沒?我擔保你活到這個年紀,肯定還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rdo;長安将馬刀戳在地上,覺得這位大長老一把年紀了還幹這種事,簡直是吃飽了撐的。當個破首領而已,有什麼高人一等的?值得這樣大費周章?華沂卻突然站了起來,他這一動,距離他最近的獸人立刻遭殃‐‐獸人們戰鬥從來大開大合,刀劍大都來自打獵的經驗,哪裡見過亡客們那種形如鬼魅的暗殺術?華沂幾乎是一步殺一個人,所到之處簡直無人能抵擋,長安雖然對他們這樣的争權奪勢并沒有什麼興趣,然而他覺得自己既然應了華沂一聲&ldo;多關照&rdo;,便應當盡忠職守。他緊随其後,牢牢地守住了華沂的後背。旁人本以為這少年手中的斬馬刀是為了彌補他身量不足,對付巨獸與野外的大家夥用的,在人群中定然施展不開,然而長安卻将斬馬刀的刀柄當成了一根靈巧的棒子。掄圓了可以遠擊,貼着刀刃處雙手捏住,便可以近戰。刀就是人,而他整個人,也便是那把刀。這時,在混戰中,華沂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大地深處傳來震顫,遙遠之地奔湧來了人聲。不過片刻的光景,那聲音便已經近到了每個人都能聽得見的地步了。生死相交巨山長老吃了一驚,他沒有料到華沂這樣難對付,更沒有料到那位隻會傻吃傻睡、連個人話都不會跟人說的亞獸少年居然更是難對付。斬馬刀的攻擊範圍極廣,如果不是長安要顧着已經殺紅了眼的華沂的後背,在人群中的破壞力可能還要驚人‐‐難道全天下的亞獸怪物都被銀牙碰到了麼?大長老的神經本就崩到了極緻,一聽見這緊緊逼至的腳步聲和馬蹄聲,整個人便是一激靈,腦子裡&ldo;轟&rdo;一聲,他知道,這是節外生枝了。然而緊接着,這邊混亂得鬥成一團的人便都看清了那遠遠奔馳過來的人馬究竟來自哪路,那些人帶着人骨旗,個個都是彪形大漢,大長老先是悚然一驚,但随後卻又是猝然一喜‐‐來的是幽靈部落!幽靈部落的人不事生産,一天到晚不幹正事,隻會四處流竄、燒殺搶掠,當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巨山大長老放下身段去勾結了他們,此刻自然屈尊降貴地也把他們當成了盟友。整日裡殺人和整日裡打獵的獸人戰士不能同人而語,在大長老眼裡,他們來得正好,這幾十個悍匪,就算是車輪戰,也能把那兩個人堵死在裡頭。可是大長老還沒來得及高興完,一支長矛便不知怎麼的,從那些人後面淩空射來,正中幽靈部落的悍匪中其中一隻巨獸的大腿,巨獸正從山坡上往下跑,刹不住腳步,猝不及防地整個從山坡上滾了下來,像個殺傷力巨大的球一樣,撞翻了他的好幾個同伴。大長老這才注意到,那人骨旗子的長度不大對勁,竟然是已經折了一半。他一把撥開身邊的護衛,化成人形,跳上了一個獸形屬下的身上,急火火地遠遠眺望過去,登時仿佛被人當頭潑了一盆涼水‐‐大長老這才發現,那樣的聲勢,不是這幾十個人發得出來的,這往日裡威風八面的幽靈部落的悍匪們分明是被人攆着走,後面喊殺聲已經震天,長矛箭矢如同雨點似的自高而下。可憐大長老一把年紀了,不過眨眼的光景,心裡大起大落幾次,已經快要找不着北了。大長老情急之下的登高望遠,讓他整個人成了個活靶子,華沂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突然一把扣住一個人群中慌亂逃竄的亞獸的脖子,那亞獸腿一軟跪下,華沂一腳踩上他後背,借力淩空躍起,在一個将落未落、極其刁鑽的角度,将九寸刀脫手甩出。幾乎是毫無懸念地穿過了大長老的喉嚨,也讓他在落地的時候失去了武器。刀劍和獸人的獸爪紛紛而至,自他頭頂上壓下來,從華沂的角度,簡直是不見天日,他若是不動,就會被剁成肉泥,即使是化成獸形,也會被生生地壓到地下。然而一直與他如影随形的馬刀,卻精确無比地抓住了一瞬間兵器間的縫隙,自一個獸人的爪上軟骨中穿過。長安将刀柄壓到極緻,加上了他自己的重量,将刀鋒處高高翹起,竟生是叫他架住了這一擊。然而卻也隻有電光石火的片刻,長安從來是借馬刀的&ldo;重&rdo;壓迫對手,這回别無選擇,反而是自己承受了馬刀的重量,他的手在壓刀柄的時候就已經在發抖,那刀刃上傳過來的萬鈞之力叫他幾乎是立刻便脫了力,右腕的關節登時錯開了。長安被迫松了手,馬刀刀刃一側重新被壓下。他卻并沒有失措,原本觸地的刀柄一端往上彈起,他目光不離華沂,側身一步往後仰去,用肩膀将刀柄撞偏了一個方向,刀刃幾乎是擦着華沂的頭發橫掃了過去,直捅過了一個獸人的身體,刀柄卻剛好落在華沂手上。華沂立刻伸手抓住,一彎腰,将馬刀自自己後背上别過,一下抹了幾個人的脖子,同時嗆啷一聲撞飛了砸在他背後的彎刀。他并不戀戰,以馬刀開路,回身拎起長安,刹那間化成獸形,把人和刀一同甩上自己的後背,不過幾步,便突出了重圍之外。于此同時,從山坡往下跑的幽靈部落終于以一種屁滾尿流的姿态到達了山谷,不負衆望地沖進了這些巨山部落的叛軍人群中,一時人仰馬翻,什麼情況都有,亂成了一團。老瞎目不能視,雖然是個獸人,但戰鬥力基本等于沒有,他本來趴在一個獸人背上,不知什麼時候被甩了下來,回頭土臉地摔在了地上,這時,他聽到了從另一個方向傳來的熟悉的号角聲。那是巨山部落在戰争的時候,召喚勇士們沖鋒時所用的牛角号。他是個瞎子,看不見那對面的山頭上迎風招展的巨山旗幟,看不見為首的洛桐帶着本應被纏住的巨山一幹勇士們冷冷地看着這邊,也看不見洛桐突然一揮彎刀,那百十個的執劍半獸形戰士和咆哮的巨獸們呼嘯而來,和那些追着幽靈部落的人形成了兩面夾擊的形勢。但老瞎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被人給坑了。這場戰鬥結束得仿佛秋風掃落葉一樣。長安沒見過這等陣勢,呆呆地單手摟着他的刀,還沒想起來把自己的手腕歸位,戰鬥就已經塵埃落定。幽靈部落的悍匪以及巨山的叛軍一個不漏,全部伏誅。那幽靈部落後面的追兵帶着幾種不同的旗子,看起來是幾個部落的聯盟,巨山首領洛桐走上前去,對那些追兵鄭重地彎腰行禮,口中說道:&ldo;從我的部落裡出的叛徒,惹來了貪婪的豺狗,我不知道說什麼好。&rdo;幾個部落的聯軍互相看了看,中間走出一個面帶悲痛神色的男人,他沉默了片刻,随後回了個禮,說道:&ldo;我們回來晚了。&rdo;然後他低下頭,似乎在勉強抑制着什麼,嘴角繃得緊緊的,過了好半晌,才又道:&ldo;仇人已經死了。&rdo;衆人便都明白,男人這是&ldo;冤有頭、債有主&rdo;的意思,沒有遷怒别人。接着,男人走到華沂面前。長安這才從華沂背上跳了下來,默不作聲地退到一邊,擡手&ldo;嘎啦&rdo;一下,利落地複位了自己的手腕。華沂化成人形,隻見那男人突然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ldo;你救了阿葉,以後就是我卡佐的朋友,也是我們黑鷹部落的朋友,如果你有事,告訴我們,或者找人傳個信,我們都可以為你去死。&rdo;華沂擡眼望去,遠遠的山坡上,一個年輕姑娘正坐在一隻巨獸的背上,正是他救下的那一個。卡佐說完,用力拍了拍華沂的肩膀,便要轉身離去。就在這時,洛桐身後一個人突然出聲,那是個溫和好聽的男聲,仿佛一縷清風似的,和這殘酷的戰場格格不入,隻聽那人說道:&ldo;卡佐兄弟,不忙走。&rdo;長安無所事事地看熱鬧,循聲望去,幾乎吓了一跳。那人臉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花花綠綠一圈一圈的,活像個五顔六色的雜毛大鹦鹉,也不知是怎麼想的,腦袋上戴着一個足有兩尺高的帽子,就像在頭上頂着個塔,下面還用獸皮圍着,上面就完全軟塌塌的了,随着他的動作左搖右晃,好像個會行走的大燈籠。
請勿開啟浏覽器閱讀模式,否則将導緻章節内容缺失及無法閱讀下一章。
相鄰推薦:穿越八零:軍少狂寵暴力妻+番外 天生甜寵命2[快穿] 殺破狼+番外 辛香調的林妹妹 修仙皇朝模拟器 我給秦皇漢武劇透曆史 (瓶邪同人)雜記-瓶花、瓶邪 太後升級路+番外 狂妃來襲:腹黑邪王請寬衣 嬌軟貴妃是細作 宗武:玄武裝備雜貨店 盜贓為媒 默讀 七爺+番外 全是我虐過的大佬[快穿] (xxxHolic同人)沉夢 雙穿門:被迫給女帝打工的那些年 為所欲為 明明是路人甲卻陷入了修羅場 山河表裡+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