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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見端倪（第1頁）

這個花魁小姐見我不回答，突然放大笑，笑得手裡的杏險些掉了，笑得她本人也差點滾下塌去。

門外的老鸨聽見動靜又把頭進來，“姑娘，這是怎麼了？”

花魁笑着擺擺手，把杏放到桌上的水果碟裡，沖為門外喊，“沒什麼事，媽媽，你也去忙你的吧，這小客人我招待着！”

門外答應一聲，随後老鸨的腳步聲愈走愈遠。

我一頭霧水。

正當我不知為何時，花魁眨眨眼，又沖我笑，“我呀，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什麼名門的千金！”

她站起來，故作深沉地踱着步，又忽然轉身把桌上的糕點水果碟都推到我面前。

“快吃吧快吃吧，從你一進屋眼睛就離不開那點吃的。”

我已餓得眼冒金星，終于見吃的擺到了我的面前，當下顧不得三七二十一地狼吐虎咽起來，邊吃邊連連跟她道謝。

花魁她看到我這般狠狽的樣子，卻不笑了，眼眶似乎都有些濕潤，她很認真地跟我說，“我知道，我聽他們讀小報的人說了，兩河那邊又有災荒，你今年也是從那裡走出來的吧…”

我正埋頭吃，聽見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又再次聽見了兩河流域的饑荒，不由得擡頭，有些慨慨。卻忽瞥見阿憐的眼眶裡滾出淚珠來。

她快速站起來，背對我擦了擦眼淚，又恢複踱步的姿态，故作輕松地跟我說：“從我小的時候那條河就陰晴不定，溫順的時候聽人話，發起瘋來要人命。”

她接着說，用很輕的語氣，“你知道嗎，我十六歲那年，落魄得跟你一模一樣。我們村子發洪水，我順着河道被沖走，醒了以後不知道在哪，跟着逃荒的人一路走，走的瘦骨嶙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吃。一路要飯要到了淮州鄉下，那時候的我跟你現在一樣，曬得像個黑猴子，衣服破破爛爛，好幾天沒東西吃。我沒辦法，我養不活我自己，隻能進了妓院。”

阿憐講到這些講不下去了，我聽到這也不忍心聽下去了，卻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一時寂靜無言。

“你說我不想我的父母，不想我的見弟姐妹嗎……我還想問問你，兩河今年的岸邊又是個什麼樣……”情到深處，她罕見地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我手中的糕點也不好意思吃了。

“唉，你那個假哥哥，”阿憐抹抹眼淚，接着說，“是要進京趕考是吧？你知道我小時候，我娘抱着我去觀音廟裡求卦，那卦師說，這個小丫頭，将來容貌壓人一頭，但最出衆的，還是才智，此乃智者之象！他那時候還說，世間美事心不能全有，才貌雙全，美中不足，陰德有虧，運勢不佳，若無貴人相助，恐一生禍福難料。”

她垂下眼睛，“你說，怎麼就叫他說得那樣準呢，憑計麼讓他說得那樣準呢？我自幼聰慧，可身為女子，從未有人教我識，若我去考功名。不見得考不過那些男子！可又是為何，我這一身從娘胎裡帶出來的本事，空無用武之地，僅有個貌美，叫我将年華以色事人！”

她一手錘在古琴上，引得琴箱發出空靈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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